羅曼蒂克的消亡

二零壹六年的新年,我在戴高樂機場,踏下從冰島返回巴黎的飛機,回到了陰雨綿綿的巴黎。

二零壹六年的末尾,我坐在鼓樓旁的辦公室裏,透過布滿塵埃的窗看著從樓林立的霧霾幻境。

在這一年的一瞬間,虛實難辨,時間似乎短暫的消失了。感覺這一年過去了很久很久,活的很幸苦,很艱難。然而,所指的並不是肉體。我的肉體活的安逸、自在。精神世界卻處在岌岌可危的邊緣。然而,可怕的適應力,讓我也似乎習慣了達摩克利斯高懸頭頂。這種無奈,就像在深海裏窒息一樣,你沒有力量改變現實,你失去了控制一切能力,任由現實擺布。想一想,人的壽命也就只有短暫的80年左右,這80年,選擇怎樣度過,最終的結局卻似乎都是一樣。再細想一下,這些一樣似乎又都是自私的說法,因為你的終結,或許會對別人乃至這個世界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。不管怎樣,這80年的1/3已經過去了。想一想,再過2/3,你将消亡,不會再存在這樣的一個人坐在這裏,寫著一些矯情的文字。似乎有些恐怖。

 

扯遠了。

 

按照慣例,我在腦中努力搜尋,這一年,我都還記得什麽?第一次在國際學術會議上作報告?第一次去夏威夷Mauna Kea觀測?第一次去冰島看極光?第一次……嗯??

今天打開豆瓣,看到这一年看的第一部電影是賈導的《山河故人》。還記得,當時看到結尾,眼眶濕潤。時間,恐怕是最令人敬畏的力量了吧。有時候,我覺得自己像一個琥珀裏的蚊子,被凝固在了某個時刻。在那個透明的琥珀裏驚恐的看著外部世界的變遷。同學結婚,生子,買房,買車。在我看來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。雖然常見到各種社交媒體上的曬幸福,但當我親眼看到之後,我還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。我在琥珀裏,驚恐的隱藏著自己的錯亂的認知。

理想主義的我,當然時常會有幻想,然而,大多都是要幻滅的。於是幻滅成了常態。若是成了現實,我就會感激涕零,然而又提醒掉膽,擔心下一秒,絢爛的泡沫又回迸裂。其實,就在十幾分鐘前,這樣的一個泡沫破裂了,於是我真的不知道,我是不是該繼續樂觀的抱有幻想?羅曼蒂克的消亡,其實總是有病癥和預兆的。然而我被自己蒙蔽,看不到,什麽也看不到。如同一個瞎子,把自己撞的遍體淩傷。我的羅曼蒂克似乎已經幻滅了。

總之,希望,明年年初能拿到心儀的fellowship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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