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在思考,上帝在发笑。

    大街上行人匆匆,色彩缤纷艳丽的衣裙随风散成了夏初的花瓣,将一切模糊成为一种暧昧的味道。巴黎第2区的街道上人们行色匆匆,可以看到一对对牵着手的男男女女们,散发出无比幸福甜蜜的荷尔蒙,整幅画面美丽的刺眼。雨一阵一阵的,伞总显得多余,却必不可少。我就这样,坐在窗边,看着路上的行人,痴痴发呆。少有的宁静,内心嘈杂之间的片刻。

    昨夜看了一部关于Aaron Swartz的纪录片,心理乱糟糟的。脑子里不停地浮现Mark说的“connect the world”,以及Aaron说的“public domain”。有时候,我们随心所欲的使用着互联网,理所应当的认为它应该是怎样的体现着自由和共享,然而我们并未意识到,这种自由实际上也是由一些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捍卫而来的。仔细想想,科学家的论文被出版者拿来当商品买卖这一点本来就很令人惊讶。科学家的经费出自政府/个人机构的基金资助,而政府的钱又来源于税收,那么最终(受资助的)科学家研究的成果都是要让每个民众同等的享受到的(理想的情况下)。然而,在科学家往期刊投稿需要交版面费的前提下,这些期刊仍旧向读者收取高额的阅读费用,这无疑是在阻碍科学更广泛的传播。知识的权利似乎被集权在少数的几个大的出版机构手里,他们凭借着对阻断知识的自由传播而赚取利润。

    很庆幸我们有arXiv这样的网站存在,使得科学家们可以更广泛的传播自己的科研成果,进行学术交流。而ApJ也将一年之前的文章全部公开。同时,我认为公开文章也是大趋势所在。作为人类共有的知识财富,阻碍其流通,且在其中赚取利润显得越发的不合理。虽然,期刊确实需要支持运营费以及组织审稿人,编辑等费用,但每个投稿人也在支付着高额的版面费。尤其是Nature集团的子刊们,漫天要价。

    忙完了ALMA的观测申请,却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是欠的太多了。到现在才开始用git对文档进行版本控制。以及,自己对于概率统计的知识还远远不够。这怎么能够是一个做天文观测的人能够妥协的现状呢?

    虽然常常在思考生与死:很显然,生命很脆弱,生命很有限。我惧怕死亡,惧怕一切的湮灭,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但又究竟该怎样的度过这么有限而又脆弱的一生呢?是被生活的琐碎所填充?亦或是自我麻醉,在二次元中寻找幻想里的慰藉?还是整天活在别人眼中,极力优化自己的外表,在社交网络上光鲜亮丽内心却无比空虚?亦或是忙碌的工作,不让自己去惧怕生命虚无的本质?

    有时候,一个本来没有意义的事情,思考太多无益于领悟事情本身。

    夜深了,我又该从梦境中醒来了。

那条SMG

    这是来这里的第二个月。大概因为这三年来已经断断续续的来过三次,新鲜感似然全无。

    怀揣的胆颤心惊般维护的梦境,似乎已经渐渐分崩离析,或许我早都知道,这样的结局才是属于我的,我怎么能配拥有“他人的生活”。

    来到这里:渐渐习惯了自己做饭;渐渐习惯了一个人承担病痛(于是我果断买了补充险);渐渐习惯了没有各种短信息提示,而是各种work的邮件提示(”Ding Dong, new email!”);渐渐习惯了发自内心的对别人的热情友好(见到人真心不容易好么…大家都还是蛮友好的,尤其是外省的)。虽说寂寞,但是科研方面却格外的充实,有一两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,每天到两三点才睡。上周一最甚,在JVLA ddl当天提交了2份proposals,有一份完全是半天搞定的……提交的时候甚至晚了1分钟,但有惊无险地还是提交成功了。

    上周在Grenoble待了四天,一个人在IRAM HQ处理数据,Roberto Neri耐心的亲自指导。 期间见了一位北京法语班的同学,跟他在著名的格勒披萨一条街挑了一家Toscana餐馆吃了顿正宗的披萨,味道很不错,价格也算公道(看menu的吓尿了)。后来我们聊了很多初来法国的生活,觉得大家初来都不容易,各中艰辛却都也觉得值得。周末,坐TGV回到巴黎。手机突然响了一下,我看到了沉默许久的信息提示,没想到是Cie发了条微信,他发了张南京南站高铁的照片,他大概是想说,自己此次此刻正在此地吧,嘴角微微露出点邪邪的笑。唏嘘不已,往事已经过去很多年,记忆早已开始模糊。当我试图写点什么来祭奠的时候,早已经不知道如何下笔。于是,只是在梦境里一次次尝试,找到那种感觉,细细的滋润着内心墙角的缝隙,希望彻骨的寒冷能够退却。

    刚刚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突然想起了在南京时,送走母亲的场景。大概真正理解我的人,都是这样默默地,反而容易被我忽略吧。这样想着,胃里不觉酸酸的,眼眶微微湿润。

    下周春节要在Granada度过了,第一次在observatory做观测。相信这个春节会格外的有意义吧。

一点哀思,两点闲愁

    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八个多小时,手续办妥,而现在我独自一人,怀揣着普通年少的忧愁还有惴惴不安,坐在上外的某个咖啡馆里。突然觉得,我似乎要写点什么。

    上周三上午,组会结束,中午我与师兄师姐一行三人准备去觅食,走到楼下,看到门卫大叔在贴讣告,师兄看了一眼,说是陆埮院士。我脑子里突然想起,大概一个月前听到陆埮院士住院的消息,只记得大家都说情况不太乐观。

    当年刚入紫台的时候,陆院士做过一场关于宇宙学的报告,当时我并没有认真听,心想已听过很多类似的讲座,讲的东西也烂熟于心。而之后,因为研究方向的差异,也很少有机会再去了解陆埮院士。我只知道他是紫台三位院士之一:陈彪院士神秘失踪,而我对熊大润院士相对更熟悉一些。曾经听北师的师兄讲过,熊院士为人清贫,节衣缩食,把节省下来的钱捐了几所希望小学。然而时至现在,当我看到陆埮院士的追悼页面,我才开始了解陆埮院士的生平。我才发现陆埮院士对中国的物理/天文学界的重要的影响。看到曾经陆院士的学生发来的挽联,看到一个个饱浸追思的文章,心里中二的想:这就是一个真正科学家影响力,或者说极高境界的体现。“生于鸿毛,死于泰山。”从小学校长到国家主席,从普普通通的研究生到院士,每个人都对陆埮院士的仙逝表达了自己的哀思。这足以从一个强有力的侧面体现出陆院士的伟大。在此处,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后生,我也想表达我真诚的哀思。

    刚在路上看到一堆牵手的情侣,一点闲愁突然印上心头,心里顿感凄凉。或许,曾经的热度消退之后,大概归宿已经明晰。两个人,合适还是不合适,终究牵强不来。

    还有一点闲愁,悄悄地藏在面对未知的不安当中。明明已去过3次,可这次在退宿之前,心理还是忐忑的厉害,兴奋少的可怜,是心理年龄变老的缘故么?大概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情,老化了?我也傻傻说不清楚。